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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虹艳:21世纪初美国社会主义运动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摘要]21世纪是大变革大发展的世纪,由此也带来了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巨大而深刻的变化。作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一支重要组成力量,美国社会主义运动的发展既与当前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总体态势密切相关,又深受美国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表现出自身的特殊性。在21世纪初,美国社会主义运动一方面面临机遇且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另一方面也面临各种困难与挑战。但总的说来,由社会规律所决定的社会总的发展趋势是不会改变的,只要资本主义制度仍然在美国存在,美共和美国人民对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就不会消亡。

    [关键词]21世纪美国社会主义运动

 

    2017年5月14,习近平主席在北京“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发表的主旨演讲中明确提出:“从历史维度看,人类社会正处在一个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代,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和平发展的大势依然强劲,变革创新的步伐继续向前。”这一判断表明当今世界正处于变革与发展的时期,这为我们提供了重新思考和研究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形势、条件与环境的契机。作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有机组成部分,美国社会主义运动在长期的社会主义实践中,经历了各种曲折,积累了丰富认识。21世纪初期,随着美国国内外政治、经济、文化状况的深刻变化,美国的社会主义运动既面临新的发展机遇,也面临严峻挑战。

 

    一、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进入振兴阶段

    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在20世纪创造了蓬勃发展的历史辉煌,也经历了许多磨难,更在世纪末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长期处于低潮期。1992年日裔美籍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发表了《历史的终结和最后的人》,认为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标志着冷战的结束和社会主义走向失败,西方的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已经是人类社会的最优选择,历史将终结于资本主义。这一结论在当时得到了西方世界的普遍认同。世界社会主义的命运前途问题,十分尖锐地摆在世人面前等待回答。21世纪初,从总体上看,“资强社弱”、“西强东弱”的格局仍然持续,但在资本主义危机中“历史终结论”走向终结,社会主义的发展并未像西方资产阶级政治家希望的那样“已经死亡”,相反,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已开始走出苏东剧变后的低谷,在经历了严峻挫折考验后重新奋起,出现了振兴的征兆。

    1从社会主义方面来看,21世纪世界社会主义将在更高起点、更高层次上继续前进

    21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共产党人通过分析和总结,已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性。苏东剧变的发生为社会主义理论的创新提供了宝贵的历史借鉴,从反面警醒了世界共产党人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存在弊端,需要总结教训找到符合本国实际的社会主义模式。此后,中国、古巴、越南、老挝、朝鲜等国长期执政的共产党在曲折中探索,在反思中调整,努力摆脱苏联模式的束缚,巩固了社会主义阵地,并得到较快发展。各资本主义国家共产党则积极与本国左翼政党合作,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本国的实际相结合,探索各具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形成了各国共产党人在社会主义低潮中不断奋进的生动局面。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更为世界社会主义在21世纪的振兴提供了强大动力。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所取得的辉煌成就表明,社会主义模式已在当代中国发生了革命性转换。中国作为社会主义的中流砥柱,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低潮期,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实际和时代特征相结合,创造性地提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初步系统回答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重大社会历史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新形势、新任务,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集体,着眼于解决当代党和国家事业发展面临的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宏伟目标,体现了我们党治国理政的新思路,绘就了中国未来发展的蓝图。201710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开幕。习近平代表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做了题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的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一重大判断,精辟概括了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正如邓小平所说:“只要中国不跨,世界上就有五分之一的人口在坚持社会主义。”“只要中国社会主义不倒,社会主义在世界将始终站得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理论与实践上的突破对世界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具有强大的示范效应。如今,世界社会主义正由单一、传统的观念和模式转变为各具民族特色和时代特征的社会主义新观念和新模式。创造性地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本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已经成为当前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发展的主流,也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发展进程中的又一次飞跃。

    2从资本主义方面来看,当代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和基本矛盾仍然存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普遍进入了“瓶颈”时期

    世界资本主义在经历了20世纪空前严重的经济危机、世界战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冲击后,通过自身不断改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资本主义矛盾。二战后,世界资本主义进入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新阶段,欧美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普遍加强了对经济的干预,建立完善的社会福利制度,进行产业结构调整,资本主义国家在20世纪5070年代迎来了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但好景不长,2008年爆发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对资本主义再次造成了沉重打击,给发达国家带来了长久的经济衰退。从表面上看,这场金融危机是美国在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金融自由化进程中出现的一系列因素相互交织所致:包括掠夺性的贷款、大量没有充足准备金的借款、不透明的金融市场和泡沫经济、存在问题和风险的金融产品、违规操作等。但根本上,这场金融危机是资本主义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即资本主义社会基本制度的内生性矛盾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深入发展的必然结果。这说明二战后资本主义制度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资本主义框架内的修修补补不但不能克服资本主义本身所固有的矛盾,反而使这些矛盾不断加深和扩大,最终演变为经济危机和社会冲突。尽管当代资本主义在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等各方面都发生了一系列新变化,但资本主义本身无法克服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矛盾,不能改变工人阶级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不可能解决贫富不均、公平、正义等社会问题。因此社会主义运动在21世纪的发展与振兴是必然的趋势,不可逆转。

    在人类历史已经成为“世界历史”的条件下,任何一国的社会主义运动都不可能孤立发展,21世纪初期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进入振兴阶段这一历史大背景将为美国社会主义运动在21世纪初的发展提供难得的历史机遇和外部环境。

    二、社会主义思潮在美国得到发展契机

    21世纪初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爆发和加剧,使社会主义及进步力量对资本主义批判的主张和观点得到了实际的检验和彰显,长期被忽视的社会主义理念和思潮在美国得到了良好的发展契机。伴随着危机后资本主义的自我修补与调控,社会主义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进行着安静且漫长的“革命”。在美国,社会主义非但没有被资本主义消灭,反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顽强地存在并生长了。

    1广泛的福利制度得以完善

    李普赛特在谈论“美国为什么没有社会主义”时指出,社会主义不仅仅指公有制和计划经济,也指建立广泛的福利制度。事实上,20世纪美国在福利制度上不断成熟,尤其是30年代的罗斯福新政和60年代的约翰逊时期,社会福利制度更是快速地发展完善。到2004年美国联邦政府的预算开支中有195%用于资助老人、穷人、残疾人的医疗保险项目,216%用于社会保障金,9%用于失业补助,给穷人家庭的住房、食品、收入补助及税收返还。如果把社会保障金、医疗保险费、贫困失业补助等算作广义的福利开支,那么美国的福利开支已占据了美国联邦政府开支的一半以上。尽管这些福利制度没有改变美国社会贫富分化的现实,也没有改变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剥削的事实,但恰恰是这些社会福利措施弱化了美国工人阶级的阶级意识。

    2社会主义理念得以传播

    美国批判和反对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组织在21世纪初也在不断地以各种形式开展活动,包括出版研究著作、报刊杂志、宣传材料,举行国内或国际的各种讨论会议等等,系统地批判和揭露资本主义制度的弊病和罪恶,宣传社会主义思想。近20年来,每年4月中旬在美国举办的“社会主义学者大会”,是美国社会主义学者的大型年会,已成为美国马克思主义活动的传统。每年的会议都会根据当前国际和美国形势的变化及马克思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的任务,确定主题。由于参与会议的马克思主义学者和组织越来越多,“社会主义学者大会”已经逐渐发展成为世界马克思主义学者的年会,每年都会有来自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数千名学者参加。201614日美国共产党针对金融危机后美国出现的歪曲和否定社会主义的风潮,在“人民世界”网站刊发了苏珊·韦伯的文章《所有人都在谈论“社会主义”,但到底什么是社会主义?》,就社会主义的内在含义、本质承诺、对美国社会的意义及其实现途径等问题提出了见解,引起广泛关注。之后,“人民世界”围绕这些问题又连续刊登了一系列文章,由此在美国掀起了一场关于“社会主义”的大讨论。讨论中既批驳了错误观点和主张,也提出了很多新的认识和见解。对于2016年美国大选中的“桑德斯现象”,美国共产党主席约翰·巴切特尔曾经评价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总统竞选,这也是一场大大拓宽了政治想象力的运动,使成千上万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进入政界,并且促进了“民主社会主义”思想的全国性讨论。桑德斯无论是赢还是输,美国政治都将因此而变得不一样,因为激进的新思想被广泛讨论,新的力量使选举充满活力。

    3社会主义思想得以研究

    随着笼罩在人们心头的苏东社会主义崩溃阴影的消逝和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加剧,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认识到解决美国问题仍须从马克思那里寻求答案。美国的学术界、大学课堂还有很多批判资本主义,研究社会主义的学者、教授。现在美国各主要大学选修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大学生同1995年以前相比有了明显增加,增加的比例大约在1/3左右。2011年,美国政论家约翰·尼古拉斯出版了《美国社会主义传统》,通过一系列历史事实来说明美国与“社会主义”的联系,从沃尔特·惠特曼和美国精神、托马斯·潘恩和红色共和主义、亚伯拉罕·林肯解读马克思到社会主义理念在美国密尔沃基的实践、社会主义者拯救“第一修正案”再到美国的激进社会主义者游行等,对美国“社会主义传统”的相关的重要人物、思想、事件等进行了梳理。他明确提出美国是一个具有社会主义传统的国家,社会主义观念在过去的两个世纪中塑造和巩固了美国,要理解美国,尊重这个国家的过去、现在、未来,就必须承认社会主义这个传统。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奖经济学奖获得者斯蒂格利茨2013年出版了《不平等的代价》一书,直面美国的贫富分化问题,指出美国社会中自由市场所造成的严重不平等现状不仅是结果上的不平等,而是与“美国梦”背道而驰的机会不平等。

    由此可见,社会主义思潮对21世纪初的美国有着广泛的影响,其实美国学者一直在尝试用某些社会主义的方式对资本主义出现的问题进行调整。21世纪美国社会主义的发展,前提条件应是社会主义理论与思潮的复兴,只有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才会有美国社会主义实践和运动的复兴。

 

    三、金融危机后美国民意开始转变

    历史经验证明,资本主义的每一次重大危机都会对世界社会主义产生深刻的影响。资本主义危机所带来的各种矛盾和变化,势必会引发资本主义新一轮的大变动和大调整,从而影响到世界社会主义的发展状况以及战略的调整和变化。

    20078月由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是20世纪以来世界资本主义所发生的第三次危机,这次危机造成了国际金融市场的剧烈震荡,全球经济随之普遍陷入衰退。作为危机的发源地,美国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均受到较大冲击,陷入了自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并造成严重的社会动荡。据美联储统计,2008年美国家庭资产净值较之2007年年末下降11万美元,养老金损失近2万亿美元;2009年美国财政赤字高达175万亿美元;房地产业急剧萎缩,20091月新房开工量只有47万个,是1959年有可比数字以来的最低水平;道琼斯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比200710月下跌一半以上跌至近12年来的最低点,市值缩水近10万亿美元;20092月,花旗银行、美国银行和摩根大通等美国三大银行业巨头同时宣布,总共削减了原先给予企业的15万亿美元信贷额度。

    本次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本身所造成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表现为金融机构过度竞争以获取利润,投机和金融创新弱化了监管、增加了金融系统性风险,社会财富集中在金融领域,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之间的失衡日益严重,最终作为美国核心经济的金融业及房地产服务业被高度虚拟化。面对危机,奥巴马上任之后很快回到了“罗斯福新政”的老路上,提出了“财富均沾”的政纲,承诺要停止减税,将医疗保障覆盖所有美国公民,加大对公共设施的投入,以解决大量的失业人口。2009217日,奥巴马签署了总额高达7870亿美元的刺激经济法案——《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American Recovery and Reinvestment Act),将改善基础设施作为刺激经济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年416日,宣布投资80亿美元建设全国高速客运铁路网络。接着奥巴马加大了医疗改革力度,2010年通过了《医疗保险改革法案》,该法案规定所有正常收入的人都必须购买医疗保险、所有雇主都必须为雇员购买医疗保险,此外,联邦政府对低收入个人和家庭给予医疗补贴。

    时至今日,当时舆论看来奥巴马的这一系列“社会主义化”的措施,实际效果并不明显,奥巴马并未为美国带来颠覆性的革新,现今的美国经济有回暖迹象但始终未能完全从金融危机的影响中恢复过来,9年过去了,美国社会面临的各种问题仍然难以解决。金融危机不仅危及美国年青人、下层劳动者,而且伤及作为西方社会砥柱的中产阶级,在危机中昔日的中产阶级多数已大幅缩水,美国家庭的结构正在由中间大、两头小的“橄榄球状”逐渐向两头大、中间小的“哑铃状”变化。2014年法国著名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所作《21世纪资本论》的流行,说明了在金融危机后全球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对于社会不平等、贫富差距拉大等问题的高度关注,美国民众也清醒地认识到美国既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也是世界主要发达国家中两极分化最严重的国家。皮凯蒂指出,19131948年,美国收入不平等状况突然减轻,美国收入最高的10%的人群年收入总额所占的全国年收入总额由50%下降至35%,但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收入不平等又显著增加,2012年这一份额又重回50%,为20世纪20年代以来最为严重。德国经济学家维尔纳·桑巴特在他的名著《为什么美国没有社会主义》一书中曾经提到美国工人拥有比欧洲工人更好的经济条件是美国在1920世纪难以产生社会主义运动的重要原因。如果桑巴特的观点正确,那么金融危机之后的21世纪,美国经济复苏乏力、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则为社会主义在美国的发展提供了机遇。

    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共产党在美国群众中的声望有所提升,党员队伍基本稳定,甚至党员人数有一定的增长。各类抗议游行和集体活动在美国风起云涌,包括争取更高的工资、结束种族主义攻击和警察的暴行、为了保护就业阻止TPP、扩大社会保障和学生债务等等,人们比往常更渴望一个公平的社会。由社会主义者发动的“占领华尔街”运动虽然最终失败,却直接地表达了对奥巴马政府“救市新政”的不满,提出了“走向社会主义”的口号。早在2011年,皮尤就有调查显示,30岁以下的美国人中有49%积极看待社会主义;到了2016年,《波士顿环球报》在美国总统大选新罕布什尔州初选前调查显示,35岁以下的选民中有超过50%自称是社会主义者,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拥抱社会主义,指望通过制度的变革帮助美国走出困境。多年来自我标榜为“民主社会主义者”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初选代表伯尼·桑德斯更是异军突起,在好几个州的初选中都击败了党内竞争对手、政治豪门希拉里·克林顿,这一现象也从侧面折射出桑德斯激进的政治主张迎合了美国民众寻求改变的内心需求,桑德斯在初选中的不俗成绩,正是美国人民民心、民意的真实表现。

 

    四、特朗普时期美国社会主义运动面临新的挑战

    当然,21世纪初期,美国社会主义的运动也面临着新的问题和挑战。从现阶段世界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力量对比来看,虽然世界社会主义正在逐渐走出苏东剧变后的低谷,但在总体上,苏东剧变的深远影响依旧存在,资本主义仍然处于攻势,“资强社弱”的局面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在世界范围内,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员总人数只相当于过去的三分之一,各国的社会主义政党及力量仍然缺乏联系和合作,在政治生活中被边缘化,处于相对弱小和分散的状态。2008年金融危机后,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运动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复苏,迎来了新一轮反对资本主义特别是新自由主义的热潮,但也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还远未达到高潮。2016118日,美国在经历了历史上“最疯狂的一次大选”之后,地产大亨唐纳德·特朗普最终力克希拉里·克林顿成功入主白宫。特朗普于金融危机持续恶化的2016年上台,这不仅表现出美国民众对美国政治、经济与社会现状的不满已经达到新高,而且意味着美国的政党政治也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美国可能进入一个史无前例的极右翼保守主义势力主导的历史时期,这无疑会对美国未来的社会主义运动带来巨大影响。

    1改良主义在美国盛行

    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共产党宣称美国正处于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一场大规模的民主运动已经开始挑战特朗普政府及其华尔街和商会支持者。美国的社区、校园、以及全国各地的城市和城镇的人民运动风起云涌,要求弹劾特朗普,支持国会调查的有力开展,并结束极端右翼的挑衅行为。但是这些运动大多数诉求碎片化、缺乏核心组织领导以及与民主党的有效互动,难以形成合力。人民群众中普遍存在的是改良资本主义的要求,更多的还是把斗争目标定位在维护和争取现实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权益方面。这些斗争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资本主义的危机,也远未强大到将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要求提上日程。如何对当前具有发展潜力的群众运动加以引导使之最终演变成“为了绝大多数人利益的绝大多数人的运动”,是当前美国社会主义运动面临的一大挑战。

    2工人运动与社会主义运动分离

    2016年美国大选证明,当工人阶级还没有被社会主义政党组织起来形成一个自为阶级的时候,作为自在阶级,其成员存在被各种其他政治组织和意识形态所吸引的可能。桑德斯失败的原因,除了民主党高层和希拉里的不公平竞争外,美国大量工人阶级选民被特朗普吸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实际上,“工人阶级”这一概念在美国几十年来的政治语境中长期被忽略,美国的工人阶级中,存在相当大比例资产阶级化了的“工人贵族”阶层,他们自认为是中产阶级,充当了资产阶级在工人运动中的真正代理人角色,这是二战后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冲击下能够顽强生存下来的重要原因。因此,如何将社会主义运动与工人运动相结合,领导和赢得工人阶级的多数是美国社会主义运动在21世纪初面临的又一问题。

    3美国共产党亟待发展

    特朗普成功当选总统折射出美国所面临的问题,现阶段美国工人阶级和人民越来越期待美国共产党能为美国的社会问题提供革命性的解决方案,包括工资停滞不前、无法偿还学生债务、警察谋杀、全球变暖以及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同性恋恐惧症等等,这就要求美国共产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政党。但是美国共产党在美国政治生活中处于受排挤甚至被边缘化的地位,自我变革和创新能力尚且不足,影响力和领导力都比较薄弱,发挥的作用还十分微小。美国共产党目前在全国拥有的党员人数虽然在特朗普上台后有近千人的增加,但总数仍然不超过10000人,而且大多数成员年事已高,候补力量不足,如何增加党员人数,并把新党员融入党,建设俱乐部,增强党的影响力仍是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此外,面对资本主义的危机,美国共产党也表现出经验不足、能力不够,不能制定出改变现状的有效对策,难以将群众对资本主义的不满引导为有效的社会主义运动。例如美国共产党将2008年金融危机的产生仅仅归咎于新自由主义主导的金融自由化进程在操作层面的失误,而忽视了这场危机首先是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发展的结果,并由此提出了所谓“更为理想的解决方案”或“新的经济治理模式”等替代新自由主义的方案,其本质不过是按照凯恩斯主义和罗斯福新政的思路,调整企业和政府的关系。因此,美国共产党自身的弱小和理论上的不成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21世纪初美国社会主义运动的深入发展,要想美国的社会主义运动在21世纪取得突破,美国共产党必须从解决自身存在的各种问题做起,进行自我变革,使党的思想观念、主要功能、组织结构、运行机制等适应社会发展的新变化。

    4美国对社会主义充满成见

    虽然美国历史上一直存在社会主义传统,但由于受到“美国例外论”的影响,以及美国政府长期以来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和社会主义国家的诋毁和丑化,再加上美国人先入为主的自由主义与实用主义传统,实际上社会主义思想从未真正进入美国的主流思想。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共和党人几乎每次提到桑德斯的名字时都会附加上“社会主义者”这个词,试图将桑德斯妖魔化,给人留下一个不顾后果、危险的社会主义者将改变美国人生活方式的印象。美国人持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不利于社会主义运动的成见已经成为影响美国社会主义发展的老问题,要改变这种状况,需要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这种社会环境,对21世纪初美国社会主义运动的发展是不利的。

    为实现社会主义的目标和迎接新的挑战,美国共产党在1111日至12日召开了全国党建会议,会议在芝加哥、纽黑文、洛杉矶和奥兰多进行在线直播,美国共产党对在美国渐进式地实现社会主义的前景仍然保持乐观态度。

    机遇前所未有,挑战前所未有。虽然当今美国资本主义仍然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自我创新、调节和更新的能力都还很强,还远未发展到尽头,短时期内美国社会主义运动还难以取得成功,甚至还将遇到很多坎坷与曲折。但由社会规律所决定的社会总的发展趋势是不会改变的,只要资本主义制度仍然在美国存在,美国对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就不会消亡。

 

 

 

网络编辑:张福军

来源:《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18年第1

发布时间:2018-03-28 09: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