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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爱水:财政聚力服务强国战略

 

 

今天很高兴来与老师和同学们、朋友们一起交流财政问题。财政与国家治理,是包括各级政府、全社会应当关注、熟悉和研究的问题,特别是财政学界、各级政府的各级领导和工作人员对财政国家治理问题要长时间、深度关注和研究。围绕着这一基本问题,有一系列的重要课题需要我们去研究和回答。

今天,我与大家交流的问题是“财政聚力服务强国战略”。这个问题涉及财政的基本问题、绩效问题、结构问题、目标问题,也涉及财政创新问题。这是一个带有综合性、立体性和穿透性的问题。希望读财政的同学要特别关注、研究这个问题。2014年我提出“财政战略和战略财政”,而今天我要与大家探讨的是“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也许大家对这个概念不太熟悉,但这个问题已经到了要提出来的时候,需要我们去研究。“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是两个重大问题。我们过去强调比较多的是“科教兴国”和“科技强国”,但是很少有人思考、关注、研究、甚至没有人提出“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的问题。

财政是个国际性、历史性问题,人类社会在进入文明以后就逐步有了财政,各个国家不论大小都有财政。但中国当下的财政与世界所有国家都有相当大的不同,与我们的过去也有相当大的不同。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有着5000多年文明历史的国家,我们总人口接近14亿,特别是在世界上200多个国家中仅有5个社会主义国家,这5个国家只有中国在财政治理上是比较完善、领先的,不仅为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了信心、树立了范本,而且也为当今世界的发展创造了中国模式,我们也在不断地为世界提供经济社会发展的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我们开辟的中国道路、中国制度更是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新中国成立70年来,经历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强起来是新时代最主要、最核心的标志。新时代的内涵极为丰富,其中最核心的标志是“强”。强起来,说明我们已经迈入强的门槛,正走在强的路上,还没有完全强大起来,是进行时而不是完成时。与新时代强起来、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相对应的、相吻合的有许多方面,财政是其中之一。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导下,把我们国家建设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这是我们建设一个强大国家的集中表述。我们如何适应这样的要求来构建今天的财政,也就是,财政如何支持国家的强大,同时又展现出一个强大国家的财政?这是一个时代的要求和标志,这是我们要抓紧和深入研究的问题。财政学界的学生和老师、各级政府工作人员都需要非常好地研究和回答这个问题。要知道,强国财政和弱国财政是不一样的,强国财政和大国财政、小国财政也是不一样的。

财政是一个充满魅力、充满神奇、充满活力、充满希望的领域,财政有着无数的奥秘。财政不仅仅是生产力、意志力、向心力和创造力,财政也是力量最集中的象征和表现。对财政,我们无论怎样去赞美它、歌颂它,无论怎样看待财政的重要作用,都是不过分的。财政关系到国家的兴亡、盛衰。没有财政或财政使用得不好;财政的绩效不好、结构不好、质量不行、出现重大偏差等等,都会使一个国家走向落后、甚至走向灭亡。财政好了,一个国家就会兴旺发达、走向强盛。一个国家经济的发展、创新、成熟,不断由落后走向先进行列,由中等走向发达、走向最强,其中财政的作用是极大的。财政是一个国家智慧最集中的表现。

我们现在对财政的表述总体是可以的,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讲,我们对财政的认知、表述、表达是不够的。“财政是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撑”的表述总体是可以的,但是还不够,还需要拓展、需要创新、需要提升。“财政是国家治理的基础”,这句话不那么准确,因为国家的治理不仅仅是财政,财政不是基础的全部,还有思想基础、组织基础、技术基础、制度基础,等等。我们在“基础”前面加上“重要”两个字就比较准确,即财政是国家治理的重要基础。它不是唯一基础、不是全部基础。是重要支撑也是对的,但是我们还要讲,财政关系到国家的兴亡和命运,财政是国家的命根子。

在财政的问题上,我们有非常深刻的教训,教训深刻得不能再深刻了,我们也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我们在过去的一两千年中,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前列,是相对强大的国家。到了清朝末期,以1840年为界限,我们被外敌侵略,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屈辱,由一个世界上相对较强的国家沦落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国力不断衰退,最低点就是从上世纪30年代抗日战争前夕到新中国成立前夕。从1842年被迫与外国人签订不平等条约开始,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一共签订了1182个不平等条约和协议,把我们国家的国力掏空。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多,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清末财政的运用出现了极为严重的问题。一方面是腐败,和珅贪占的钱财主要是财政的钱,相当于清政府当时15年财政的总和,他把国家的钱都变成了他个人的钱。第二方面是财政的支出方式和目标出现了大问题,其实也是另一种腐败,把国防的钱用来做别的项目,包括建颐和园,导致由于财力不足,我们输掉了1840年鸦片战争和1894年中日甲午海战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些都是财政使用不当导致的问题。财政结构问题、绩效问题导致国力不断衰败,经历了百年惨痛历史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就是对财政的理解、认识和把握不够,带来的一个国家的厄运。

新中国建立的时候,我们国家一穷二白,人均GDP只有44元人民币,相当于10多美元。当时我们的工业发展主要是三大来源:第一是没收外国侵略者在中国的资产;第二是与民族资本家合作,对民族资本进行改造,为社会主义国家所用;第三是公务员(当时叫干部)和工人的低工资,特别是利用农产品的剪刀差(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来发展工业。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这样搞起来的。当时还有苏联支持的156个项目,为新中国工业提供了有力的帮助,尽管在新中国成立初期中苏关系出现了重大变化。

学财政的人要具备很多意识,其中有两个是必须具备的,一个叫政治意识,一个叫战略意识。财政学界应该出更多的政治家、战略家,如果没有很强的政治意识和战略意识就很难学好财政。财政从一定意义上讲,它就是政治学和战略学。财政不是术,财政是道;财政是大东西,不是小东西。我们有很多研究财政课题的人研究的都是一些很细小的问题,这是必要的,也有需要,因为再大的问题也要落地,但是,细小的问题、专业技术性的问题最终要服务于宏观、服务于大目标、服务于大的方向、服务于大的原则。所以,财政始终要怀有比较强的政治意识和战略概念去进行研究,这样才能真正把握财政的本质内涵。

你必须读懂财政、搞懂财政,才能把财政做到本质上、点子上去,否则,就有可能搞了一辈子财政都是财政的外行,站在财政的外围。我们要做到哪里有重大的战略方向、重大的问题、重大的目标、重大的事件,财政学界的人、各级政府在第一时间耳朵就能听到,眼睛就能看到,心能与这些大的东西同频共振!总之,国际国内所有的大事情都要在我们财政的总揽之中,都在我们的目光之中,都在我们的耳朵里。比如,刚刚发生的埃塞俄比亚的空难,这都是我们财政要关注的。比如朝鲜半岛问题、朝美之间和谈的问题、委内瑞拉的问题、叙利亚的问题、美军是否从叙利亚撤军、两会上提出各种重大问题,统统都应该在我们财政的关注、关怀、关心之中。要经常思考,我们财政应从这些事件当中得到什么启示,应当做些什么。中国的财政,中国特色的财政,中国强起来的财政,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不仅是眼睛向内盯着我们自己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盯着近14亿人口,这是不够的,今天中国的财政一定是放眼全球、胸怀世界、远望未来、着眼百年千年。为什么要着眼百年千年呢?习近平主席讲,雄安新区是千年大计。这个千年大计,我们财政要不要参与、要不要关注、要不要研究、要不要有所作为?财政要不要走在最前列?千年大计是顶层设计出来的,我们财政是不是要站在顶层设计的高度来关注雄安新区的建设?还有现在的粤港澳大湾区、长江经济带、西部大开发、东北振兴、内蒙古的建设发展问题;习近平主席讲要守住祖国北疆的生态防线,还有新疆的问题、西藏的问题;还有黄河、长江治理的问题,等等。这些重大问题,“两会”代表和委员们提出的各种问题,都是与我们财政紧密相关的问题,特别是那些重大的问题,与财政关系更为密切。所以我讲,仅将财政作为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撑是不够的,还需要进一步拓展、深化和丰富其内涵。

我们对财政的理论探索要大踏步地往前推进。我对财政的内涵曾经作过几句话的概括:1.政权巩固。如果将国家治理的各种要素放在一起选,首选肯定是政权巩固。我们财政要做的事永远是保证政权的巩固,没有政权的巩固,一切都谈不上。2.国防强大。为了避免外敌入侵,国防一定要强大。3.发展持续。财政一定要保证可持续发展。4.民生改善。没有前三条,民生改善是无从谈起的。我们党提出为人民服务是有前提条件的。我们思考这些问题时需要排序,重要的、决定国家命运的事情应排在前面。5.社会稳定。财政要服务和保证社会的安全稳定,并将此始终摆在重要位置。6.生态平衡。财政要大力支持生态建设,防止生态遭到破坏。7.人才辈出。8.祖国统一。9.合作共赢。财政总体上要干些什么,我们要有清晰地梳理,并且要有排序。

我们的财政,要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贡献,要为国际社会的共同发展作出贡献,要为带动落后国家的发展作出贡献。这是我们财政要去研究的问题,这是我们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要回答的问题。天下好,中国才能好。这是我们中国文化的一个核心理念,也是我们中国共产党高举的旗帜。合作发展,合作共赢,这是中国人的智慧。

我们讲强国财政,是有比较的,要与所有发达国家比,特别是要与美国比,我们研究中国财政的同时也要研究美国财政。我们今天讲的“财政聚力服务强国战略”,就是要看,中国财政、中国国力、中国综合国力与美国比较,差距是在拉大、还是在缩小、还是在保持不变。如果中国与美国的综合国力的差距在不断缩小,就说明我们财政支持了强国,我们在强国的道路上不断向前迈进了。也就是说,中国的强,是比较出来的强,不是关起门来的强。这个比,不是我们现在与过去比,而是要横向比,最重要的是与美国比。我讲的强国战略,则要研究国际关系,包括国际财政的问题、国际经济的问题。

什么叫强国?前面我举了最规范的表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这是中央的表述。在这里,我提出几个浓缩起来的、大家比较好理解的简易指标,如果达到了这几个指标,就说明我们国家成为了世界上最强的国家。这几个指标是:祖国统一,不受欺负,实力第一。

第一,祖国统一。祖国统一了,台湾回到了大陆,不管是和平统一还是武力解决,我们祖国的版图完全统一,没有任何其它的问题,没有任何闹着要独立的问题,祖国完全统一。这是强国的第一标准。如果在祖国统一上出现了大的问题,甚至是“台湾独立”,那就是国家的衰败,而且会永远的衰败。只要祖国不统一,我们就不可能复兴,也不可能强大。

第二,不受欺负。我们国家不再受到国外的欺负,中国人也不受外国人欺负。我们现在比过去受到欺负、打压越来越少了,强度也越来越低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消除。当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都不敢对中国进行打压和欺负的时候,就说明我们强大了。

第三,实力第一。近些年,中国办了几件大事,比如扶贫。党的十八大以来,脱贫人口已经超过8000万,将近1个亿。改革开放40多年来我们有7亿多人脱贫,这是人类的奇迹。去年脱贫1600万,今年预计脱贫1000万人,到2020年只剩下500-600万人脱贫,我国将如期到2020年完成100%脱贫的目标。这就是因为我们有中国特色的财政。我们是一个强起来的财政,是强国财政和财政强国。还有港珠澳大桥、高铁,粤港澳大湾区等,这些都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卓越成绩。这些都是顶层设计,都有财政的影子、财政的力量、财政的贡献,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在这里都有体现。

我们正处在一个新的时代。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大变局是我们财政要研究的问题,也是对我们财政的一个指引。财政如何适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如何参与,如何推动,如何在这个大变局中更加有所作为?都是我们要研究的重要课题。这个大变局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总体上讲,这个大变局对世界带来的是挑战,但更多的是机遇;中国面临的挑战很大,但是机遇更多。世界正在发生百年未有的巨大变化。有变化我们就有可以获得机遇,我们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地位、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没有变化,我们就始终是跟随以美国为主导的发达国家的后面。因为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所以到了在运动场上交换场地的历史时期,人类社会滚滚向前的洪流、历史巨轮的主导权、主动权将再次回到中国人手里。我们当仁不让地必须要去掌握这个主动权和主导权,用好这个主动权和主导权,而不能放弃。习近平主席反复讲,我们从未像今天这样靠近伟大复兴的目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靠近世界舞台的中央。习近平主席担任党和国家、军队最高领导人之后,很快就提出强军目标、提出中国梦的战略思想。学财政的要有政治意识、战略意识。

我们中国人有一个特点,在外部的压力很大的时候,往往可以做出惊人的举动,可以创造很多的奇迹,比如成功研发“两弹一星”。我们研制歼20、运20,包括我们现在造航母,使用电磁弹射等在国际上都是比较先进的技术,是靠我们自己的自力更生。高铁的发展也主要是靠我们自己。尽管我们学习了别人的经验,但是目前看,中国的高铁发展是最好的,这是中国财政支撑下的一个重要成果。

今天,我们经济学界、财政学界的同志,一定要从世界的这种重大变化和中国的不断发展进步中、从我们参与这个时代实践的切身感受中,认识到“四个自信”是有充分的支撑和理由的。我们作为做理论研究的学生和老师,就更应当深切体会到自信的重要性,尤其是对西方的财政学、经济学,我们今天真的要多一点批判思维,不要盲目迷信西方理论都是正确的。

批判思维不能讲过头了,我们应该讲什么样的思维呢?要讲建设思维、创新思维、超越思维这三种思维。建设思维、创新思维和超越思维,包含了批判思维某些方面要达到的目的和结果,同时因为批判思维是带有破坏性的所以又扬弃了它的弊端。这是我们做学问、搞研究所需要的思维方式。我们要在对前人肯定的基础上不断向前发展。我们今天提出财政强国和强国财政,就是在这种思维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一个新课题、新命题。

强国财政、财政强国往哪些方面去强?这个强是全面的强、立体的强。但就当下而言,我觉得最主要是朝着这几个方面去强。

一是强大脑。大脑是指两个层面:第一个就是加强共产党的领导;第二就是在意识形态上、在文化上、在价值观上要强。我们的财政要给予这方面的支持,财政的首要任务是政权巩固,这是我们的命根子。

二是强国防。

三是强基础。中国要发展强大,基础必须厚实牢固。基础设施建设我们做得不错,基础理论的研究还要继续加强。

财政的本质是强国。财政强国、强国财政是财政最本质的功能,我们中国特色的财政就是要强国。我们不能过多地受西方公共财政思维的影响,要建立中国特色的财政理论。我们中国现在有能力站在世界财政理论最前沿、最高峰。中国模式、中国方案、中国理论就应当包括财政。我们中国财政是怎么用的?用在扶贫上,用在环境治理上,用在改革上,用在维护国家的政权上,用在使国防强大上。

四是强实业。像华为这样的企业,像芯片、人工智能这样的产业,我们要支持他们做大做强。财政要考虑如何把民营企业托举成世界百强企业,协助他们走在世界前列。

五是强“三农”。三农是我们的短板,是我们薄弱环节。我们现在正在实现乡村振兴计划,目标是什么?是现代化。,我们怎么使还有将近一半人口数量的农民很快提高生活质量,摆脱贫困和落后,和城里人一样过着高品质的生活,就是要确定现代化的目标。我们要把振兴乡村的目标、农村农业农民的现代化作为重大的课题,进行重点研究。在实现三农现代化上,要有智慧,要有气魄,要有大手笔、大作为。

六是强人才。我们实行财政强国、强国财政,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科学技术要走在前面,要靠人才。现在已进入到一个全球范围争夺人才的白热化的程度,我们要靠财政政策和产业的支持,通过绩效的评估,使学术的风气好起来,培养更多的顶级人才。除了每年毕业的800多万大学生,现在还要办好职业学校,从今年开始,职校扩充招生100万以上,职业学校将来也会办得很好。德国大众汽车的老总来自两个不同的教育渠道,前一个老总是博士,现在的老总就是职业学校毕业的,我们职业学校毕业的学生将来同样可以与我们现在从高中、大学、博士毕业出来的相媲美,相互照应。这个要靠我们理念的提升,靠我们的教育改革和教育方式、智慧的发展。

七是强合作。我们要注重加强合作,内部的合作、机构间的合作、领域的合作、区域的合作、国家间的合作、全球的合作都需要加强。在一些重大课题上,要充分发挥我们的制度优势,集中力量办大事,调动大家的智慧,共同攻克难关。我们最大的合作,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要进一步让中国的合作力、合作水平、合作机会走在世界前列。

八是强体魄。为了使我们国民的身体、体魄强壮起来,财政如何去支撑环境治理、保障食品安全、粮食安全、医疗安全、交通安全?这些都是重要课题,都需要我们财政的支撑研究。

这八个方面是我们财政强国、强国财政要研究和回答的重点问题、着力点、关键点。沿着上述八个重点问题,加强财政强国、强国财政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拿出先进的政策措施,拿出好的方案,在这样一个新时代、新的历史阶段、在新的机遇面前,塑造全新的财政人。

(作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中央财经大学博士生导师;本文为作者在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生院的专题学术报告上的录音整理稿,有删减)

 

网络编辑:静穆

 

 

发布时间:2019-07-27 16:59:00